蘇格蘭費爾島有什麼好？

年僅六歲時，大衛·布拉肯伯裏（David Brackenbury）得到了一件費爾島（Fair Isle）套頭衫禮物。他好奇地在地圖上尋找費爾島。他來自英國工業城市德比（Derby），對這裏而言，費爾島是"從海上可以抵達的最遠的地方"，他發現自己被去那裏生活的念頭所深深誘惑。

大約十年前，他終於實現了自己的夢想。儘管吸引他前來這個面積僅有三平方英里的小島的個中緣由可能頗為特別，但他絶非唯一一個到這裏來追逐夢想的人。

在蘇格蘭北方的設得蘭群島（Shetland）和奧克尼群島（Orkney）之間孑孓獨立的費爾島是英國最偏遠的有人定居島嶼之一。海面上凸起的懸崖峭壁曾導致多起海難事故發生，這座島嶼幾乎就是世界的盡頭。從設得蘭群島主島——大陸島前往這裏需要 25 分鐘飛行或 2.5 小時渡輪航行，途中都要面臨咆哮大風，形勢尤為險峻。如果遇上這些頻繁發生的氣象事件，你就可能數日被困在島上，甚至數個星期。

儘管如此，費爾島每年仍然吸引數百人到訪。此外，這裏還有大約 55 名定居者，一些人甚至從委內瑞拉不遠萬里前來加入這個親密的社區。

多數遊客都是"鳥迷"。對他們而言，費爾島有著神奇的魅力：在春季和秋季，鳥類遷徙時會途經這裏，因而它是歐洲觀看珍稀鳥類的最佳目的地之一，而在夏季，這裏還有海鳥在懸崖上嘰嘰喳喳地築巢。一旦發現珍稀鳥類，瘋狂的鳥迷包機飛來島上觀看也不足為奇。

但是鳥迷並不是到訪者的唯一來源，還有熱衷於探訪燈塔的學者。蘇格蘭共有 209 座燈塔仍在使用，在這裏就有兩座，它們都是由著名的史蒂文森（Stevenson）工程家族所建造。將蘇格蘭 282 個"munros"（海拔高度3,000英尺以上的山峰）都收入囊中的登山家們也會前來攀登沃德丘（Ward Hill），它是島上的"marilyn"（海拔超過 490 英尺的山丘）。當然，蘇格蘭共有 790 座島嶼，人們還可以前去其他島上一遊。

湯米·海因德曼（Tommy Hyndman）迎接過許多尋求類似經驗的遊客，他經營住宿加早餐的簡易旅館"Old Haa"，它就設在前業主的老房子裏。海因德曼甚至還重建了島上的六孔"燈塔看守人高爾夫球場"，親手打造了島上另一處景觀——英國最偏遠的高爾夫球場。

海因德曼來自紐約，他渴望曠野生活，被一個無線電廣播節目吸引到費爾島上。2005 年 9 月，美國國家公共電台（NPR）的"All Things Considered"（深思熟慮）節目報道了一則蘇格蘭國家信託（National Trust for Scotland）尋找"Old Haa"承租人的消息。海因德曼當時的妻子聽到這一報道時正被困在路上。

廣播節目在繼續："如果新聞播報……密集到讓人難以忍受，你也許會被蘇格蘭報紙《設得蘭今日》的住房板塊的某個小廣告所吸引。"

報道繼續介紹了一些細節，包括哪種人適合生活在島上，另外還說明租金僅為每年300歐元。

蘇格蘭國家信託共收到了約1,000份申請。最終，候選名單只剩下兩家人——其中之一便是海因德曼家。

他們首次來島途中就遭遇大風，這讓他們對費爾島的浪漫幻想迅速破滅。海因德曼說，島上的第一夜堪稱"恐怖"。但當他們建好新家時，他們比原計劃多待了幾天，這就讓他們有時間去了解並喜歡上這座島和它的居民——大多數人只會在社區禮堂的即興音樂會上露面。海因德曼說，"我兒子與其他居民的孩子們一起玩耍，就像是多年的老朋友一樣。"海因德曼一家最終被選中，他們於 2006 年搬到島上。

這還只是開始，而這種像緊急呼救一樣號召人們前來偏遠島嶼生活的求救服務已經蔚然成風。例如，最近，附近的福拉島（Foula）在尋求一名教師，塔斯馬尼亞島（Tasmania）在尋求看門人，而費爾島也在招聘新護士。

這種求救服務為費爾島上的生活帶來便利。對於如今像博物館一般的聖基爾達（St. Kilda）群島，撤離的命運一度幾乎不可避免。但在 1948 年，事情開始發生變化，喬治·沃特森（George Waterson）建立了野鳥觀察站，這一舉措既吸引了遊客，又促進了經濟繁榮。1954 年，沃特森將島嶼出售給蘇格蘭國家信託，後者幫助島上的住宿和交通設施實現了現代化改造和升級。儘管目前的情況與高峰時期近 400 名居民的規模不可同日而語，但是新的居民和新的想法都有助於島上社區的可持續發展。

島上居民經常強調的一點是，島上的艱難生活需要這裏的人們富有實踐精神。儘管如此，這些呼籲並不能阻礙像海因德曼這樣的人們對田園生活的追逐，因為吸引他們的是："夢想"。

當然費爾島的魅力還包括一種無形的因素。它的名字本身就給人以強烈的情感吸引。對於英國人而言，它和每日播出的、如同背詩一樣的 BBC 無線廣播節目《航海天氣預報》密切相關，其中的地名每天都陪伴著聽眾入睡，費爾島便是其中之一。

而對於其他人而言，"費爾島"也有著特殊的意味：以島為名的帶圖案羊毛套頭衫隨處可見，從秀場到極地探險，幾乎不可或缺。

對於布拉肯伯裏而言，正是它開啟了他一生的夢想之路。雖然他曾將夢想曾擱置多年，他說，成年後，他意識到自己對於經濟仍然主要是"靠山吃山，靠海吃海"的小島"愛莫能助"，但十年前事情終於發生了轉機。

他剛好遇上小島南部燈塔看守人的小屋可供租賃，而燈塔在 1998 年已經實現自動化。布拉肯伯裏搬了過來，現在經營著一家簡易旅館。"事情總有辦法圓滿的，"他說。

費爾島的編織品目前仍然由島上的三名婦女傳承經營，這也為瑪麗·布魯阿（Marie Bruhat）提供了前來費爾島的途徑。她是來自法國奧弗涅（Auvergne）的服裝設計師，國際知名度很高，她的到來為費爾島的傳統增添了當代元素。

布魯阿說，她想在與一種針織衫風格緊密關聯的地方工作。她說，自己被費爾島吸引是"因為這裏的歷史"，"以這座島嶼的名字所命名的針織衫引領了世界潮流。如果你對什麼充滿熱情，那麼就會想去它的發源地一探究竟。感受費爾島針織衫的最佳選擇自然就是費爾島。"

布魯阿還延續了數百年來費爾島婦女以針織物與來往船隻以物易物維持生計的傳統。"延續他們最初的生活方式感覺很棒，"她說。

但是尋找永久定居地並不容易。"事情的進展很慢，因為這裏任何事情都需要時間，"她說。"但我相信事情終究會發生轉機。蘇格蘭國家信託知道他們需要年輕人。"

但是，暫時居住意味著她目前無法讓自己完全融入島上的生活。"我無法像海岸警衛隊或者消防隊那樣開始訓練，"她指的是島上居民為了謀生而經常參加的兼職工作。"不過，一旦我能永久待在這裏生活，我也會這樣做。我很樂意如此。"

那種神奇的吸引力再次發揮作用。無論新來者最初因何被吸引到這個世界盡頭的小島，但只要他們來到這裏，小島本身就成為理由，呼喚他們生根發芽，建設家園。

（BBC）凱倫·加德納 （Karen Gardin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