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的蒼井空」：前AV女星的華麗轉身

1月1日，日本女星蒼井空在社交媒體上宣佈結婚，引來網友紛紛評論，也讓蒼井空再次成為話題人物。

蒼井空是在中國最知名的日本藝人之一。然而在公開場合，並沒有太多人會表示喜歡甚至看過她的作品——這些作品大部分是成人影片（AV）。

2010年以後，蒼井空開始逐漸轉型，主要方法之一是在中國公開活動。2010年11月11日，蒼井空在生日當天開通新浪微博，至今微博粉絲已經超過1800萬。

從曾經的AV明星到現在的社交媒體紅人，蒼井空是如何轉身的？她的故事對流行文化有什麼意義？

結婚消息引關注

新年剛過，蒼井空便在推特和微博上宣佈自己結婚的消息。發佈48小時內，這篇帖文在微博上已經得到超過11萬次轉發，17萬次評論以及83萬次點讚。在推特上也得到超過1000次轉發和4000多次點讚。

留言欄裏隨處可見「祝福」字樣。微博認證的娛樂博主「演員任濤」稱，「我們都是從小看你電影長大的，會一如既往的支持你。」網友「錦朝混血兒」說，「你永遠是我的女神……幸福的生活一輩子！」

這條新聞不止在華語世界引起轟動，在鄰國韓國也影響不小。關鍵詞「蒼井空」在第二天佔據韓國最大門戶網站Naver搜索榜第一名，有網友稱，「所有男性都應該給她送上一份紅包和分手信」。

「蒼老師」

蒼井空2001年正式開始成人演員生涯，因長相甜美，身材姣好，收獲不少人氣。據不完全統計，10年間蒼井空出演的AV超過90部，2003-2005年間更是每月都有新作問世。

在中國，蒼井空被稱為「蒼老師」。來自大陸的90後劉強（化名）告訴BBC，蒼井空是他們很多人的性啟蒙老師，而且傳入中國的AV中，她的作品居多，因此他們親切地叫她「老師」。

蒼井空活躍的2000年代正值中國互聯網普及階段，各類論壇、門戶網站和在線播放平台層出不窮，新的數字媒體環境為「蒼井空」 在更廣泛領域建立影響力提供了傳播土壤。劉強說，上高中時班裏的同學都會用MP4分享蒼井空和其他女優的作品，上大學後就轉移到了快播等播放平台，變得更加「方便」。

「德藝雙馨」的網絡明星

2011年之後，蒼井空再無新的成人作品問世，之後一直在轉型成為流行文化中的常態藝人，致力於深耕中國市場。微博上蒼井空的身份認證是日本女星、電影演員、歌手。2011年，她發行了首支中文單曲，2012年，她用中日雙語主演的首部微電影在中國問世，此後又陸續發行幾張中文專輯和影視作品。

但在網絡上更多引起話題的是她在微博的言論，和商業活動上的表現。2010年11月11日，蒼井空在生日當天開通微博，24小時內吸引超過20萬人觀眾，突破了當時微博上粉絲數的增長記錄。她的新浪微博更新很頻繁，7年來發帖2500多次。且據蒼井空經紀人透露，她微博上的內容都是親自用中文寫的。

2010年玉樹地震後，她在網上呼籲日本網友為災區捐款，籌得超過10萬日元。此舉獲得很多中國民眾的好感，從此她獲得「德藝雙馨」的封號。

蒼井空的個人魅力是其俘獲眾多網民的原因之一。她笑容甜美，經常向大家展現開朗、向上的一面。對於AV女優這一在儒家文化中相對尷尬的職業，她的態度坦誠、磊落，也為她贏得了廣泛的正面評價。

她曾在採訪中對媒體表示，AV事業中，她最自豪的是「從不妄自菲薄」。這份職業讓她可以經常出國，跟國外粉絲交流，讓她「非常愉快」，即使有一些煩惱，「也很快就忘了」。

網友「大帥」向BBC中文表示，很多日本女性給人的感覺是「內向的」，但是她沒有，感覺她「在我們周圍的話也是比較受大家歡迎的那種人」，「願意和她做朋友」。

另一位網友「李狗蛋」表示，她的微博下面一直都有不懷好意的回復，但蒼井空多半會說 「謝謝，我不懂你能解釋給我嗎」，他覺得「蠻讓人心疼」。

為了親近中國粉絲，她也付出許多努力。除了堅持用中文更新微博與粉絲互動，她還在練習書法。有媒體報道，2013年，她一副寫有「好玩的鳳凰山樂園」的書法作品拍賣出60萬人民幣的天價。

但過去的經歷陰影仍會隨時伴隨她。2011年底，中國商人、著名主持人楊瀾的先生吳徵與日本K-1創始人石井和義在北京舉辦活動，宣佈成立合營公司，邀請蒼井空、中國著名歌唱家宋祖英、楊瀾等人一同參加活動併合影留念。蒼井空、宋祖英和楊瀾三人的合照曾引起巨大波瀾，不少人質疑蒼井空與另外兩人同框是否合適。

吳徵隨後發微博稱「日方股東請的明星嘉賓有些狀況，與中方出席明星不太般配」，還說「無貶低蒼井空小姐之意」，「使祖英及楊瀾在完全不知道情況下受妄來之禍，向你們深深致歉」。

乘時而起

蒼井空在中國市場的成功超越了此前所有的AV女優，以及絶大多數日本明星。在她身上發生了許多「第一次」，也折射出很多文化現象。

雖然她一直在嘗試讓大家關注她的新事業，但不可否認的是，AV時期的形像已為她積累深厚的群眾基礎。

香港中文大學日本研究學系教授吳偉明對BBC中文表示，蒼井空活躍的時期已經不是AV產業興盛的年代，但當時中國大陸正處在包括性觀念在內改革開放的時代，是「乘時而起」。

吳教授亦表示，蒼井空的成功還在於，在日本事業快到低谷的時候，她積極來到中港台等亞洲地區發揮自己的餘暉，他稱這為「餘暉效應」。他說許多日本歌手及明星都會利用這種效應，比如酒井法子、五輪真弓和安全地帶等。

旅日作家黃文煒告訴BBC中文，目前華語世界偶像的形像一般比較單一，但蒼井空更加多元，她把一個本來隱晦的世界透明化了給人看，一定程度上同時代表了日本的「風俗」和「可愛」兩種文化。

值得注意的是，雖然中日兩國近年政治關係起起伏伏，但這並不影響蒼井空在華語世界「圈粉」。吳偉明教授指出，這說明全球化下，身份認同可能會受文化消費影響，超越血緣、種族。他指出，喜歡蒼井空的，無論是哪國人，都會覺得自己是同一類人。

黃文煒認為她在中日民間關係中起到了緩和作用。她說，網上曾流傳一句話，「釣魚島是中國的，蒼井空是世界的」，蒼井空就這樣緩解了政治和民間的緊張氣氛。

第二個蒼井空？

專家認為，短期之內難以看到另一個蒼井空。

吳偉明說：「近年日本AV女優產業的發展，已非如以往捧偶像明星般，靠單一的AV女優掛帥為賣點，故此蒼井空的現象亦相信難以再次複製。」

黃文煒說，很多日本明星願意去中國發展，但是苦於找不到方法，在這方面蒼井空是大膽且有先見之明的。但她認為，作為大膽打頭陣進入中國的代表，蒼井空是通俗流行文化先鋒的代名詞，從這個意義上來講，不會有第二個蒼井空。

（BBC）王凡 BBC中文記者